初廿玖

杂食动物。墙头超多。
年更选手。懒得一批。请谨慎关注。
是个已经放弃了的考研党,
最后十几天不想复习了。

【安雷】沙海之歌.01

*北地骑士安X雷王国三王子雷,背景大概是“西幻+ABO”

*这人啊,越是该学习的时候越不想看书。存稿?不存在的(捂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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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荒原的阳光永远充足。正午毒辣的烈日罩在头顶,灼得人睁不开眼睛。

恐怕很少有人愿意在这种天气里出门,然而王国的斗兽场依旧人声鼎沸,看台上无论是有钱的富商还是平日里端着架子的贵族都竭力挥舞双臂,朝着场中呐喊,为下方略有些狼狈的黑发少年,或是他对面威风凛凛的雄狮助威。

 

布伦达抹掉额头上滴落的汗珠,捏紧了手里生锈的钝匕首。

他和雄狮之间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对于那头猛兽来说只要奋力一扑就能咬断他的喉咙。

可是雄狮没有妄动。厚大的肉垫拍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它微张了张鼻孔,目光警惕而凶狠地盯着面前的人类少年。

布伦达把匕首举在胸前防备着狮子接下来的攻击。

刺目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汗水滑到干裂的嘴角激起细密的痛觉。

狮子庞大的身躯往下沉了沉,那是进攻的前兆。布伦达伏着身子就势向前一滚,让怒吼的猛兽扑了个空,然而还不待狮子转过身,布伦达已经拽着狮尾骑到了它的背上。

雄狮不住挣扎胡乱挥舞爪子却抓不到背上的人类,只在布伦达腿上挠出了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它想要把他颠下来,然而布伦达死死地抓住了鬃毛,一口咬上了猛兽的圆耳。吃痛的狮子高高跃起,终于把那个胆敢伤它的人类给甩了下来。

看台上又是一阵欢呼。

布伦达把撕咬下来的圆耳吐在一旁的地上,嘴里都是铁锈的味道。被摔下来时右腿的伤处沾了地上的沙砾正火燎一般地疼。

他用手背抿去唇边属于狮子的血:“一条腿换一只耳朵,有些亏了啊。”

伤痛让雄狮彻底被激怒了,它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纵身扑杀上来,锋利的前爪在烈阳下竟反射出一丝寒光。

行动不便的布伦达被狮子扑在地上,唯一的武器也掉在一旁。

 

观众嘘声一片,有胆小的贵族夫人与小姐们甚至用帕子遮住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残忍场面。

贵宾席上的王公大臣们也不住叹息,身为王室既然分化成了Omega就该学会接受命运,在宫廷里安分守己地长大等着赐婚联姻不好么,非要和Alpha一般去争夺王位候选人的身份,要知道就连Alpha都少有能通过候选人试炼的,这个狂妄的Omega看来也只能枉送性命了。只是可惜,当年的塔菲夫人可是有着倾国之貌的美人,布伦达殿下虽然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依稀能看出遗传了他母亲的好相貌,那双眼睛有如上好的紫水晶,若是长大了不知能为雷王国换来多少好处。

 

布伦达听不到他们的唏嘘与感叹,就算听到了也只会呸他们一脸。

他此刻正在与雄狮僵持。刚刚的扑杀他躲避不及,被那只大猫一爪子拍断了三根肋骨,胸腹上也多了几道抓痕,不过那张妄图咬断他脊柱的血盆大口正被他掰住了上下颚大张着无法咬下来。但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猛兽的涎水几乎流到了他的脸上,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布伦达咧了咧嘴:“我说,不爱刷牙的大猫一点都不可爱啊。”

他的双臂有些颤抖,伸头尽力咬在了猛兽脆弱的鼻子上,趁着它吃痛的时机曲起完好的左腿,猛地踹在雄狮腹部,竟然把几百斤的壮硕雄狮踹飞了出去。

雄狮被自己的体重害得不浅,“哐”的一声摔在地上发出巨响,整个斗兽场都仿佛被震得抖了抖。

没人能料到局势竟然发生了如此变化,看台上众人惊呼。

布伦达抓起一旁的匕首,拖着伤腿上前。

狮子被摔懵了,血肉模糊的鼻子呼气不便,摇摇晃晃地又扑了过来。

布伦达握住手里的匕首,找准机会把它插进了雄狮的脖子里又狠狠地拔出来。也许是恰好伤到了狮子的大动脉,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它自己的皮毛上,洒在斗兽场的沙地上,还有些溅到了布伦达身上。

一代草原上的王者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成为人类取乐游戏的又一个牺牲品。

 

黑发的少年没有理会身上的狼藉,拖着伤腿不屈地站立在斗兽场中央,向着看台贵宾席举起沐浴了鲜血的匕首,露出饱含挑衅和嘲讽的笑容,好像长成的幼兽露出滴血的獠牙示威一般。

观众席鸦雀无声,然后又倏然爆发出潮水一样热烈的欢呼,当然也有那押错注输得倾家荡产者的叫骂。

坐在贵宾席的老国王起身,目光复杂地望向这个令自己骄傲又厌恶的儿子,半晌终于出声:“布伦达,赐名‘雷狮’,尊为雷王国三王子。”

 

 

 

现如今的凹凸大陆上有三个最为强大的国家——占据了整个北方的“北地·冬之国”,大陆东南临海的“星月帝国”,以及处于内陆的雷王国。

雷王国不像北地一样占地辽阔,所处之处皆为荒原和沙漠,也不如星月帝国富裕,甚至连水都是极为珍贵的资源,但它依然凭借着强硬的统治手段跻身于强国行列,周边很多小国都不得不屈服于雷王国强大的军队,成为年年朝贡的附属国。

这便是荒原的规则,弱肉强食。而雷王族更是把这条铁律贯彻到底。

每一任王位继承人都是通过残酷的竞争手段培养出来的,因为他们相信,只有优秀的猎食者才配成为强大王国的统治者,才能够保证王国的长盛不衰。

所有王族的孩子从小就会进入王宫生活、学习,不合格者随时会被淘汰,而留到最后的孩子在长到12岁第二性别分化之后可以选择参与“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才会被赐予“雷”这个高贵的姓氏,获得争夺王位的资格。

大多数王位候选人都会是Alpha,当然,在雷王国历史上也出现过一个身为Beta的王者。至于Omega,你是在说笑吗?柔弱的Omega怎么可能杀死一头猛兽呢!

得到“雷”姓的人最终只能活下来一个,这是规则。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个姓氏,这虽然表明了你无意竞争能够活下来,但也证明了你是个苟且偷生的懦夫,在尚武的荒原国度这是种会被人鄙弃的行为。

这一代的王位候选人有两位,大王子雷犴和三王子雷狮,他们都是现任雷王的亲生儿子。排行第二的那位公主出自旁支,早在几年前就死在了雷犴手上。

雷王对此乐见其成,他当年也是打败了无数竞争者踩着血路登上的王座,甚至杀死了当时尚在壮年的叔父老雷王。雷犴足够心狠手辣,是他看好的继承人,而雷狮……雷王的眼神变得晦暗起来。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响,一个出身高贵又美貌的Omega是最好的联姻工具。

可惜布伦达从来不是什么听话的乖宝宝。

雷王深知将未被驯服的狮子放出笼子是种多么愚蠢的行为,既然非要追求所谓的自由与权力,那么施舍给他一个参与竞争的机会也不是不可以,当然,如果死在了斗兽场上也正好能为王族除去一个隐患。

然而布伦达不仅没有死,还逼得王国的最高统治者不得不赐给他名姓。

雷王心情复杂,真是可惜了,他的小儿子只是个Omega,而且是个看不清现实又不肯低头服软的傲慢自大的Omega,看在能力还不错的份上可以给雷犴当个磨刀石,但若是还像他母亲一样学不会“安分守己”这四个字怎么写,那么在争夺王权的猎场上送了命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雷王的评价没有错,雷犴的确心狠手辣。为了打败雷狮,他毒害了疼爱他的父王并且把这个罪名嫁祸给了自己的弟弟。

临终前的雷王眼神是欣慰的,兽群中长大的幼兽如果不能打败年迈的统治者,那么它活该被赶出族群自生自灭,雷犴果然是他最喜爱的儿子,不负他的期望做出了和他当年同样的选择。

 

 

 

北地是一片纯白的世界,就连王城的建筑物也是圣洁的白色,唯一不同的是坐落其中的神殿,有着“寒冰之星”美誉的博德大教堂。

如果说王城是用雪砖砌成的,那么博德大教堂就像一座冰雕,有如水晶一般晶莹,是匠人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教堂前的空地上没有积雪,反而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面盛开着几株名为“圣帕特里克”的浅黄色月季。这是被称为“冬之国”的北地唯一会被春之女神眷顾的地方。

年轻的骑士穿过花圃。红底绘着白色八角十字的披风拂过绿叶与花瓣,惊扰了停落的菜粉蝶,沾染上“圣帕特里克”温柔的香气。

他径直步入圣堂,单膝跪在身着白袍的神使面前,等候对方的命令与旨意。

“我已聆听到神谕,南方的雷王族是污秽的罪者,他们的新王雷犴更是弑亲的恶人。”神使将右手指尖抵在骑士的额心,划下神圣的十字印记,“圣星骑士团团长安迷修,我命你前去荒原征战,为吾光明之神铲除恶王。”

“是,丹尼尔大人,”棕发碧眼的骑士双手接过神使赐予的旗帜与号角,虔诚地回答道,“在下谨遵神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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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星骑士团原型是三大骑士团中的医院骑士团,披风上的八角十字叫做马耳他十字(我觉得这个十字有些像星星),口号是“守卫信仰,帮助苦难”。

博德大教堂的名字是自己起的,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是预告

想要把之前的《沙海之歌》写成连载长篇,正在码细纲。当时说它是大纲一样的脑洞,其实……它就是个大纲……

主CP安雷,副CP卡埃。(原本是主卡埃来着,所以才会担心讲不清背景而把安雷部分单独提出来先写了,天知道脑洞是怎么掉了个个儿的……)

是西幻架空背景,有元力存在,称为魔力,很少有人能觉醒掌握。然后几经纠结还是加了ABO的设定,不过私设可多啦,把信息素当成香水就好,也不会有发|情|期或者易|感|期一类的设定,具体会在文章里慢慢说。

结局已定,是BE,但我在此郑重承诺绝对不会有主要角色死亡了。这个故事大概会长一些,想要努力存一存稿,等到细纲全部改好月底考试也忙完了再开。(其实最初是想要等第三季播了再开,因为怕被官方设定打脸,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键盘,和手。)

嘛,我知道自己文笔不算好,不过如果不写不练就永远都这样了,期待自己能够进步吧。

雷狮,化学系,大四,正在做毕设,被导师丢给了手底下的研究生安迷修带。

这天在实验室,雷狮戴着手套洗烧杯。安迷修在隔壁忙完回来看见了,皱着眉说:“雷狮,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实验室的药品气味都有毒,怎么总是不戴口罩。”

雷狮翻了个白眼:“我不就忘了这么几回,安迷修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啰嗦死了。”

安迷修取出一个一次性的口罩,从雷狮身后捋了捋他的头发给他戴上了。

“我知道你是嫌弃戴口罩不好看。乖,你怎么样都可帅了。”

雷狮耳朵尖红了。

安迷修最近在宿舍魂不守舍的,舍友跟他开玩笑说:“你这样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安迷修直言不讳地承认了。

舍友们开始八卦了,毕竟安迷修是系里知名的没有女人缘,“重刑拷问”之下得知原来对方是导师分给安迷修的小学弟雷狮。

安迷修感慨:“异地恋真的好辛苦啊,我现在特别想他。”

啃着狗粮的单身狗舍友们纷纷嘴角抽搐。

异地恋?别以为他们不知道,研究生宿舍楼对面的那栋就是化学院本科生的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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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段子都是真实故事改编。戴口罩那个场景真的特别撩!啊啊啊为什么我不会画画啊啊啊!

【剑三/唐毒】机智的苗疆人和鱼唇的蜀地人.02

*唐毒小段子,BG向。

*没有大纲,随便写写,大概不会很长。

*是个坑,薛定谔地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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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唐翎睿小时候可是个捣蛋鬼,整天惹鸡逗狗讨人嫌得很,人送外号“蜀川狗不理”——字面上的意义的“狗不理”。

顽皮的孩子总是有顽皮的资本。平日里师傅师兄对小翎睿称不上溺爱纵容,可偏偏这孩子天赋好在武学上也肯用功,早了他一年入门的小师兄想要摆摆架子管教管教他结果反而被他给“管教”了。

当然这件事也产生了好的影响。从此小师兄越发勤奋,梦想着未来某一天能够“报仇雪恨”。

师傅唐惜梦早年游历江湖留下不少暗伤,伤了根本,身子一直不大好。回了唐家堡也不再追寻武学上的突破,而是成天在屋子里钻研机关术以及弓弩的改进等技术方面的问题。

工作室的门被敲得“叮里咣啷”乱响,唐惜梦看着不知道又去了哪里调皮回来躲在身后的小徒弟,顿时感觉自己被一堆机械工图折磨得几近秃头的脑袋更疼了。

左思右想之下,唐惜梦决定把这个混小子丢得远远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唐翎睿有一个弱点,他怕虫子。这个秘密还是几年前唐惜梦带着小徒弟去苗疆时候才发现的。她决心要好好教导唐翎睿,改改他成天惹是生非的性子,于是便打包把不听话的小徒弟扔去了苗疆托付给了老朋友阿兰。

包裹里装了一摞子的唐门心法秘籍,唐惜梦嘱咐小徒弟有什么学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阿兰师傅,要不然写信给她也行,只一点,不全学会了不许回来。唐翎睿计算了一下书本的数量……很好,他五年之内大概是回不来了。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怕虫子了,去了苗疆也只是换个地方皮,而且说实话,唐家堡他都快玩腻了,正好换个地图。

 

唐翎睿怀着旅游般激动的心情跟着师傅去了五仙教。

苗寨门口,前来迎他们师徒二人的阿兰师傅身后站着个陌生的小姑娘,看上去清秀端庄、亭亭玉立。唐翎睿心下奇怪,阿兰师傅是什么时候收了新徒弟?等等,这家伙怎么越看越眼熟?

初廿玖扑到唐姨怀里撒娇,在暗处对着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那一刻,唐翎睿突然想起了三年前被自己压死的肥虫子,背后一寒。

不会吧……老黄历的仇了,这个疯女人不会还记得吧……

初廿玖听到了他的碎碎念,一字一字地回答道:“我,记,得,哦。”

唐翎睿咽了咽口水,瞬间后悔来了苗疆,拽了拽自家师傅的衣袖小声道:“师傅,我错了,我们回唐家堡吧,我以后一定听话!真的!”

小徒弟如此乖巧令唐惜梦心中十分欣慰,于是更加坚定了让他来苗疆“劳改”的决心,露出了一个同样阴森森的笑容回答道:“不,可,以,哦。”

一青一白的两条小蛇缠绕着趴在初廿玖脚边冲唐翎睿吐着信子,别问他是怎么从蛇脸上看出不怀好意的,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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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廿玖”和“唐翎睿”都是我曾经的游戏ID,虽说如此,描写女主外貌的时候还是总觉得是在自夸,感觉怪怪的,嗯,说实话其实有点暗爽诶嘿嘿嘿~我一定要把“初廿玖”写成一个大美女!

【凹凸世界/安雷】游鱼飞鸟.19(完结)

*大结局。最后还是改成了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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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安迷修,醒一醒吧,你还要在梦境的迷宫中睡多久。那不是你的记忆,不要再被它们迷惑了。”

如同棉絮一样的雾气被冰晶刺穿,瑰丽的世界折射出虚假的幻影,镜子组成的迷宫被打破,安迷修睁开了眼睛。

意识的世界中心站着那个自称海神的灵魂。

“安迷修?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海神笑着耸耸肩,“你一定知道我是谁,我们应该不算初次见面了。”

安迷修皱着眉头。“你是那个安迷修,海神安迷修。”叫着自己名字的怪异感让安迷修顿了顿,“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明知故问。”

“我不会让你伤害雷狮的。你想要复活布伦达不应该用另一个人的存在作为代价。无论是为了我的正义还是为了雷狮,我都要阻止你。”

“是么,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你来阻止了。”海神说得轻描淡写的,“我想要和你做一个交易,或者说,打一个赌。”

“你看到了吧,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雷狮现在还能够活下来,你曾经送给他的水晶是我的眼泪,其中的力量还在支撑着他的生命。现在只有布伦达的翎羽能够救他,但同时他会接受属于布伦达的记忆。”

“我可以把所有的力量都借给你,让你去打败帕洛斯。而赌注就是我们各自的存在。”

“如果他再次醒来,成为了布伦达,那么,我将抹去你的存在。”

“如果他还是雷狮呢?”安迷修反问。

“我会退出。”海神微笑着解释道,“我知道自己早就该消失了,如果布伦达无论如何都无法回来,我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你不必担心,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个骑士,待人真诚这一点我还是做得到的。”

 

 

海岛小镇空无一人。带着咸味的海风撞击着钟楼上的古钟,雄浑的钟声在小岛上空回荡,惊起了停落在屋顶的白色海鸟,纷纷哀叫着扇动翅膀,飞离这片酝酿着不安气息的是非之地。

铅灰色的乌云自海天相接处向上攀爬,低沉的、晦暗的、厚重的,阴郁的气氛使得午后的阳光逐渐扭曲至虚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海水也好像被烧开了一样沸腾着,快速地从海岸线退去,露出了那个站在浅滩上的身影。

用双腿行走的感觉很奇怪,但安迷修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那些东西了。他用魔力凝结出那一对名为“凝晶”和“流焱”的双剑,盯着帕洛斯的眼神好像猎食的虎鲸,只想把他的猎物撕得粉碎。

“这么容易就生气了?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变得感情用事了许多。”帕洛斯端着滑腻讨厌的腔调,不怕死地添了一把火。

安迷修不关心他说了些什么,身后海面风起云涌,是铺天盖地的水墙与海啸。

帕洛斯表情变得凝重了些,瞬间分身出去几个暗黑使者抵挡安迷修的攻击。

“你倒是比以前更弱了,安迷修。”

“同样的话还给你,帕洛斯。”凝晶冰蓝色的剑刃划出一股寒流,暗黑使者身上结了厚厚一层霜,“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海浪被拧成水龙,咆哮着冲向帕洛斯。

见势不妙帕洛斯也不慌不忙,后跳躲过,反问道:“安迷修,你知道为什么你赢不过我吗?”

金色的瞳眸反射出一丝寒光,像吐着信子的冷血蛇类,安迷修敏锐地在帕洛斯的表情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因为你牵挂的东西太多了。”他自问自答道。借着后跳的力气,帕洛斯接近了倒在一旁的雷狮。

 

不好!

流焱从手中飞出,潮汐翻涌。

安迷修挥动凝晶,气温骤降,在雷狮身前冻结出几米高的海冰。

帕洛斯黑色的身影收势不及撞到海冰上,竟然溃散消失了——那是个暗黑使者!

如今帕洛斯的本体也是黑雾一般,和暗黑使者混为一体,根本无法分辨。

发现被骗的安迷修瞬间警觉起来。

“呵呵,”有人在耳边轻声嘲笑着,“安迷修,你输了。”

左边!

千钧一发之际,安迷修架起凝晶抵挡。

短兵相接,黑色匕首刺在凝晶冰蓝色的剑身上,蔓延出蛛网一样的白色裂纹。

“不,帕洛斯,是你输了。”

安迷修眼中的笃定令帕洛斯迟疑,可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剧烈的痛楚自胸口传来,仿佛心脏被人掏成了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灼热的烙铁。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焰上炙烤,那种疼痛令他全身痉挛,虽然由于神经反射紧紧握着匕首,却再也没有力气刺下去,只能全身抽搐成一团。

高温似乎融化了他的灵魂,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分离了出来。沥青一样的黑色脓水缓缓渗出,滴落到地上。帕洛斯也终于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一个微弱又苍白的灵魂。

 

流焱飞回安迷修身边,围着他嗡鸣,似是在邀功。

帕洛斯狼狈地趴在地上,艰难地转过头,只能看到那本曾经封印他许久的书中间被流焱融化出来的孔洞。

他确实被关了太久了,久到黑暗的力量与封印它的牢笼都已经融为了一体。

可他看上去毫无惋惜,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帕洛斯不后悔,他是自愿献祭于黑暗,最后真的被黑暗吞噬也是自作自受。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给他的傻狗报仇,他要让安迷修和布伦达永远痛苦。而现在,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乌云溃散,傍晚的阳光从缝隙钻出,给海岸线镀了一层金。

帕洛斯的灵魂在海风中消融,不知会去向哪里。即便有着自己的理由,安迷修也并不同情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雷狮。

幸好刚才的战斗并没有波及到雷狮。安迷修小心地环抱着雷狮。

心脏破碎,雷狮却还有一丝的气息存留着。

安迷修拿出了那根金色的翎羽。

“雷狮,你一定要回来啊。”

 

 

雷狮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冗长又纷杂的梦,醒来时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在在哪里。

月落星沉,空气中荡漾着海水的咸味。

他枕在什么人腿上,一睁眼就对上了那双玉石一样的蓝绿色眸子。

“雷狮?”那人试探着问道。

雷狮有点生气:“我说,安迷修,你走了那么久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是熟悉的凶巴巴的语气。

安迷修把头埋在雷狮的肩窝里,遮挡住了全部表情。他的语气激动到颤抖。

“雷狮,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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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终于写完了,也算是善始善终了吧。这篇文从开坑到现在完结,一直写的很艰难。其实最初只想写一个安雷版的海的女儿,人鱼和天使相爱但是还未来得及告白天使就死去了,然后心痛愤怒的人鱼陷入疯狂,摧毁了一切这样的。谁知道越写越偏,越写越狗血……结局也是改来又改去……

所以一定要写大纲啊!不然战线一拉长,生命不息脑洞不止,天知道剧情会被歪到哪里去!真的是血泪教训!

我不得不承认,我把这个故事写崩了。很对不起。也很感谢一直在看这一篇的小天使们。

谢谢你们的小红心,谢谢你们能够看到这里,谢谢。

【凹凸世界/安雷】白雪歌

*全文字数9990,就当它是1W吧!是BE,有角色死亡。

*有r18部分,只是一点肉渣,巨怂.jpg

*古代架空,大概是“将军安X皇帝雷”这样子。

*其实和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没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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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诗文中说: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如今已至腊月,连京中都是一片银装素裹,遑论是这边疆地界。

雷狮穿着件玄色狐裘,小半张脸埋在高高的毛领里,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他今天是微服出来的,没带侍卫,不过暗处的暗卫不少,加之自己功夫也不差,一个人闲逛倒也不必担心什么安危。

临近年关,即使是战事吃紧的北疆边城也免不了染上几分年味。长街上的积雪早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被人清扫干净,可这会儿天上又纷纷扬扬地飘下几撮雪花,只一阵子地上便铺了一层白。

雷狮顺着大道找了间酒肆,要了小半坛烧刀子,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这位置因着有屏风遮挡还算隐蔽,又不像包厢里那么安静,听不到楼下大堂说书人说书的动静。

小二只捧了酒坛子上来,没拿酒碗。

这位爷可是他们酒楼的常客,每每总在下雪天来,也不点别的,就着外边的鹅毛大雪当下酒菜。烧刀子那么烈,这位爷连碗都不用,直接提着坛子灌,两小坛子下去也不见他喝醉过。今个儿只要了小半坛,不免让他多看了两眼。

雷狮倒不知自己的举动让店小二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胡人最近太安分了些,他作为大元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领兵出城,解解馋罢了,喝得酩酊大醉像什么话。

而且那人……如果那人还在,看到他喝这么多酒怕是又要念叨好几天罢。

雷狮丢给小二一块碎银,没理会对方千恩万谢的模样,摆摆手让人下去了。

大堂里说书人的惊堂木拍断了一室嘈杂,惹得看官齐齐一震,只等那说书的老头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山羊胡,将故事娓娓道来。

 

雷狮听了一阵便觉得没甚好听的。

那老头讲的是太上皇还临朝时,与安大将军之间的事。那点子事可没人比他这个太上皇本人更清楚了。

雷狮也没觉得冒犯。旁人看来,他在位那几年着实做了不少天下皆知的糊涂事,也一度被骂做暴君,可他问心无愧。不过浮名尔,在他百年过后总是要拿出来被人议论的,又何必因为被自己听到而生了恼怒。

况且这说书的也有分寸,不是口无遮拦。

他掀开小酒坛的红封,凌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和记忆里那个雪夜的味道很像,却总是少了点什么。

想着刚刚听到那些编得有模有样的“宫闱秘闻”,他轻笑了一声。

呵呵,太上皇陛下和安将军自幼相识、脾性相投、义结金兰?

真真是有趣。其实他和安迷修啊,少时最是不对付了。

 

 

 [贰]

安迷修是将军府里不为人知的大公子。

那时候将军府当家的是安老将军,他的长子就是安迷修的父亲。安迷修的父亲令老将军骄傲了半辈子,到头来却偏偏要娶一个胡姬,气得老将军把不孝的长子赶出了家门。

可是没过几年,安迷修的父亲战死沙场,重病的胡姬带着才记事的小安迷修回了安家,跪求安老将军给这孩子一个容身之处,没多久便随安迷修的父亲去了。

安老将军杀了一辈子的胡人,虽然看在安迷修也算安家血脉的份上让他留了下来,但那双来自胡人血统的翠色眼睛实在令人心烦,索性也不去管他。也因此,好好的长子嫡孙无名无分的,在府里过得好像一个下人。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将军府逸闻在京城里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那时候雷狮还不知道故事中惨兮兮的孩子是安迷修。

他和安迷修不同,少时过得十分肆意。若是有人问起二十年前的京中一霸,三皇子雷狮当仁不让。

毕竟上头有名正言顺的太子大哥,老皇帝也不指望小儿子继承皇位,对他整天翘课跑到皇宫外面胡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在背地里多安排了些人护卫。

所以在雷狮说自己讨厌那些劳什子的书本想去习武的时候,老皇帝也痛痛快快地放行了,想着这样正好,未来太子登基就算想要除掉自己的兄弟,手里握着些兵权的雷狮也能有自保之力。

 

在武院是雷狮第二次见到安迷修。

第一次是在大街上,他目睹了安迷修救下一个小乞丐。

那小乞丐身上藏着好几个钱袋子,里面就有从那傻子身上偷来的。发现钱袋子被偷的纨绔带着一帮家奴要打死那小贼,却被安迷修拦下了。事后还劝那小贼“改邪归正”,把钱袋子都还了回去,自掏腰包帮小贼买了药。

雷狮嗤笑,心道这家伙一身粗布衣服,看着也不宽裕,倒是个古道热肠的,身手虽然不错,就是头脑不大好使——那小贼是惯犯,随便打听就知道是孤儿一个,哪里来的需要银钱买药治病的奶奶。

他在一旁的酒楼上看够了戏,也没让人去提醒安迷修被骗的事,他可没什么助人为乐的好心,只当看了一出娱乐大众的笑话,心情颇好地回了皇宫。

 

安迷修的长相随了母亲,翠色的眸子,五官比旁人略深邃些,就连发色都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深棕的颜色,在阳光下漂亮得像是草原狼的皮毛。

他是以安家家奴的身份陪着堂弟安远来武院学习的。

安远是安迷修二叔家的独子,从小被一家人捧着长大,是将军府明面上的大公子。

纵然安迷修无意与人相争,安远还是认为安迷修是来抢他身份的,加之安迷修更类胡人的样貌,自小便没少被安远欺负。

安迷修知道自己在安家的地位,被“正经出身”的少爷联合下人欺负这档子事就算闹到老将军面前,厌恶自己的老将军也不会在明面上给他撑腰,只会不轻不重地敲打安远两句了事,所以对此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也总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

 

这日下了骑射课,安远便拉着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同窗,要和安迷修射苹果。当然,是让安迷修顶着苹果给他们射。

安迷修自然是不肯的。

安远骑射的功夫虽然不差,但也绝对没有到百发百中的地步,其他几人更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要说真的闹出人命,这群世家子也不敢,他们只是嫉妒安迷修课上得了教习先生赞扬,想看他跪在地上痛苦流涕地求自己一伙人放过他罢了。

路过的三皇子雷狮看到这场景皱了眉,看着被一群人围着的安迷修,只以为他是武院招来的出身平民的好苗子。

世家子骄奢淫逸、目中无人,自己没本事还喜欢去欺辱有本事的平民子弟,身为皇子如果视而不见,要是传出去了还有哪个愿为皇朝尽忠。

雷狮指着带头的安远让侍卫架着他顶了个苹果,颠了颠手里的弓,拉开弦,打算给气焰嚣张的将军府公子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箭到底没射出去。

安迷修按住了他的手。

抬头一看,呵,原来又是这不分好歹的傻子。雷狮还没出声,身边的侍卫先把安迷修押住了:“大胆!居然敢对三皇子殿下不敬!”

雷狮不甚在意地让侍卫放开他。“怎么?他欺负你你还为他求情?”

安迷修不卑不亢地对皇子行了礼,回答道:“毕竟是血脉同源的兄弟。我们安家的家事就不劳三殿下费心了。”

被侍卫架着的安远不老实地呸了一声,头上的苹果都滚掉了地上,“谁跟你这杂种血脉同源!”

雷狮估摸着那句“血脉同源”的意思,又看了看那双玉一样的眸子,终于弄清了安迷修的身份:“原来你就是将军府里那个胡姬生的小子。你叫什么来着?”

安迷修没否认雷狮的前半句话,答了自己的名字。他从来不认为母亲是胡人有什么值得他抬不起头的,也只有将军府的人总以为他的存在是安家的污点。

雷狮看安远一副狼狈相还故作凶狠,心想这景象着实有些讽刺,而这个名叫安迷修的不识抬举的模样也令人火大得很。

自己替他出头,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于是他怒极反笑:“安迷修,你把人家当兄弟,可惜人家是一点都不领情啊。罢了罢了,既然你说了是安家的家事,我确实不好插手。只是下次你若被他们弄死了,可别怪我没再出来救你。”

说完让人放开了安远,腹诽着安迷修不识好人心,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叁]

因着这件事,在整个武院学习期间,雷狮都和安迷修极不对付。当然,雷狮不会承认其实只有自己单方面和安迷修不对付。但二人不和几乎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所以说书老头说的脾性相投也好,情谊甚笃也罢,骗骗这偏远边城的人还有人信,到了京中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可这一楼的看客不知晓,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微服出访”的太上皇陛下毫无形象可言地曲腿搭在长凳上,靠着栏杆,饶有兴致地又听了两耳朵。

哦,楼下已经讲到安迷修考上武状元的事了。

 

那是在十五年前,未及弱冠的十九岁少年一举夺得武举榜首,打马游街,好不风光。

辰朝尚武,所以这武状元可比文状元要得人重视得多。

那时候雷狮和安迷修之间也早就不像以前那般势同水火。毕竟顽劣的三皇子过两年也要及冠了,自觉往日里挑衅安迷修人家又爱答不理的幼稚行为实在有些自找没趣。

游街当天很是热闹,雷狮又从宫里偷跑出来,趴着酒楼包厢的窗沿,伸头去瞧从长街那边过来的一行人。

 

文武状元都骑着高头大马,并辔而行。

文状元是个年过不惑的老学究,不及安迷修少年人的英姿飒爽与意气风发。

前朝诗人登科后曾写下“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名句。这春风得意是有,马蹄疾肯定是假的——京城里不准纵马,况且这长街被围得水泄不通,马蹄疾了八成会上演惨案。

少女们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安迷修相貌不差,又是武状元,惹得路边小娘子们的绢花香囊都一股脑地向他丢去。

那傻子历来对姑娘们最是照顾,虽然不曾接,但也笑着谢过,结果又惹来了更多的绢花香囊。雷狮撇撇嘴,心道,这还真是“一日看尽长安花”了。

 

状元游街时候胸前都会绑着大红花,如若再换身红衣,那可真是和新郎官一样一样的。

雷狮觉得这一幕很有些刺眼。他饮尽杯中酒液,甘冽绵长的酒香在口中回荡。他想自己或许有些喝醉了,不然怎么会解下扇坠直接丢了下去。

在扇坠脱手的瞬间雷狮就后悔了,那青玉狼头虽说不是什么名贵的玩意,但也是他自己一刀一刀雕出来的。他倒不担心自己用丢暗器的手法把安迷修砸出个好歹,只怕自己的宝贝扇坠碎了。

可是扇坠被接住了。

安迷修抬眸看向小扇坠飞来的方向,恰巧对上雷狮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一脸懊恼。他的笑容似乎灿烂了几分,握着那枚青玉狼头向雷狮挥了挥手。

雷狮这才从思绪中收回心神,连忙坐直了身体从窗边退了回来,只是不知为何脸上有些热。他想,自己或许真的喝醉了。

 

 

 [肆]

安迷修被封了六品的校尉,进了御林军里历练。

安老将军厌恶这个孙子厌恶了一辈子,但谁让这一辈里除了安迷修就没个争气的,临死前也只能厚脸皮地拉过他的手,叮嘱他提携安远,多多照顾二叔一家。

圣上给了安迷修恩典,免了他三年的丁忧。

安迷修为人和善却不软弱,手下兵卒对他也很是服气。众人都说怕不是两年之后安家又要出个大将军。

可惜好景不长。安老将军去世还不足一年,御史台上书,最后还真在安迷修二叔的书房里搜到了几封不知真假的密信。

一朝天翻地覆,安家上下几十口人均以通敌谋逆之罪下了大狱。

安迷修对此心知肚明。

圣上忌惮安家之势已久,老将军也清楚,所以才会叮嘱安迷修那些话,可是安家根本没人听他的,他又哪里照顾得了。安家气焰愈发嚣张,圣上也愈发看不顺眼,所以无论“通敌谋逆”是真是假都不会有人在意,大理寺查案也只走了个过场,顺水推舟地判了重刑。

 

安迷修躺在牢里的草堆上,有些睡不着。

抄家的时候雷狮也去了,和传旨公公大闹了一场想要带走他。当然没成功,不过也让这帮惯常扒高踩低的狱卒知晓他背靠三殿下这座大山。再加上他在军中名声甚好,朋友也不少,上下打点一通,在这监牢里倒是没人敢为难他。

虽然他想不明白雷狮为什么会来闹,因为印象中两个人并没有亲近到那种程度,但这份人情他承。

谋逆是大罪,安家九族以内全遭了牵连,年纪小一些的被充作奴籍。安迷修在半年前刚及了冠,因而也被判了秋后问斩。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上面挂着雷狮曾经丢给他的青玉狼头,是抄家那天雷狮从他身上摸出来给他戴上的,因此即便有人眼热也不敢私自觅下三殿下的东西。

他在上学时候经常和雷狮一起打打闹闹,弄得旁人都以为二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其实并不讨厌雷狮。只是过几日就是行刑的日子,看来欠下雷狮的恩情只能指望来世结草衔环再作报答了。

 

外面老狱卒骂骂咧咧地拿了饭菜过来,踢得监牢门上的铁锁哗啦啦地响。

安迷修也没介意,都是阶下囚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端过饭菜就吃。话说今天的伙食着实不错,居然还有大肉丸子。被关进来大半年也只有年节时候饭菜里有点子荤腥,这还是因为有人打点照顾,今天的日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饭菜这么丰盛,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断头饭”?

老狱卒听了笑出了一口大黄牙。

“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断头饭?你小子的脑袋保住了。”

安迷修没听明白,还想再问,老狱卒却不肯说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安迷修被人放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云里雾里,直到回了自己在将军府那个偏僻的小院子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

将军府现在已经不叫将军府了,而是挂上了“瑞王府”的牌匾。

安迷修找来小厮打听才知道,他在狱中的大半年雷狮也已经及冠了。

圣上封了雷狮为瑞王,许他在京中开府,而他求着圣上把以前的将军府赐给了他。

自己的小院子很是整洁,小厮在院里洒扫着永远都扫不净的落叶,屋子里雷狮也着人整理了,床铺被褥都是新缝的,香炉里燃着安人心神的沉香。

安迷修想去与雷狮道谢,但王府的管家说瑞王殿下染了风寒不见客,如此过了半个月,安迷修才见到雷狮。

雷狮脸色还有些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兴致却好得很,非要拉着安迷修去街上闲逛。

安迷修就这样成了瑞王的侍卫。只不过顶着侍卫的名头,干的尽是贴身小厮的活。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成天被雷狮使唤得团团转。他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照顾雷狮,又得了那人的两个白眼并着两句“傻子”。

雷狮问他:“安迷修,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我救了你。”

安迷修点了头。

之后好几天雷狮都没和安迷修说话,可转念一想又没什么可气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从来都只在话本里,他难不成还能指望那榆木脑袋自己开窍吗?

看着忙前忙后的安侍卫,瑞王爷的火气也渐渐消了。

罢了罢了,只要人好好的还在,也不枉自己在御书房门口淋的那三个时辰的雨了。以后长着呢,不怕自己不能给他砸开窍。

 

 

 [伍]

自从雷狮封王开府,没了宫规管束,便真真正正地成了混世魔王。以前出宫玩耍还要避着人偷跑,现在就算宿在花街柳巷也不过是让老皇帝的案上多两封弹劾他的折子,于他来说不痛不痒。

于是瑞王爷的风流名头很快传遍了上京。

雷狮身上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染来的脂粉气,惹得安迷修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扛着自家喝醉到路都走不稳的小王爷,喋喋不休地说教着。

元宵节过后老皇帝就病了,三月有余不见好转。朝堂之上气氛沉郁,好似乌云罩顶。众大臣虽不敢在明面上谈论,心里却都知晓圣上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也只有瑞王爷,在这夺嫡的最后关头也没个正形,弄得一帮老臣提到他就摇头叹气。反而是野心勃勃却资质平庸的二皇子趁机捞了不少好处。

安迷修也摇头叹气:“雷狮,不是我说你,皇上毕竟是你父亲,病重你不去看看他就算了,成天泡在脂粉堆里像什么话!你怎么能这么……这么不争气呢!”

两个人私下里从来都是直呼其名,雷狮不计较这个,调笑着:“安迷修,你是不是吃醋了呀。说,你是不是在吃醋?”直把人逗弄得面红耳赤才罢休。

他虽带着几分醉意,心下却清明,嘟嘟囔囔又道:“争气?为什么要争气?我又不想要那个位置,这时候争气往前面凑才是碍人眼呢。”

安迷修不吱声了。

沉默了一阵,忽然听雷狮说:“喂,安迷修,我听说你是在北疆长大的,你还记得北疆什么样吗?”

安迷修摇头,那时候他还太小,已经记不大清了。

雷狮也没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接着说:“等太子登基了,我们就去北疆吧,离皇宫远远的。我听说北疆的雪下得比京城里好看多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还有酒,京城酿的酒都太甜了,我馋北疆的酒馋了好久了……”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初夏夜里的风还是很凉的,安迷修给雷狮多披了件外衫,背着他的小王爷回了王府。

 

人生在世,哪里能事事称心如意。

雷狮从来不想要那个位置,甚至视其为麻烦,可偏偏,一道圣旨,把皇位传给了他。

老皇帝的病一直不见好是因为太子下了毒,可惜查出来的时候老皇帝已经毒入肺腑、时日无多,只能撑着病体废了太子,将整个辰朝托付给了雷狮。

太子自然是不服的,联合着草包二皇子一起逼宫,最后当然没成功。

老皇帝眼光不错,雷狮确实有能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只是太不留情面,乱臣贼子都被他屠了个干净,连废太子和二皇子也没有放过。

一时间血流成河,贪官污吏风声鹤唳,就怕暴君的屠刀下一秒出现在自己的脖子上。

安家的案子雷狮也彻查了一通,是遭人陷害,平了反。

 

朝堂之上逐渐安定,满朝文武也渐渐吃饱了没事干,闲着闲着就开始管起了皇帝的家务事。

雷狮看着案头上越来越多的“催婚”折子,心里一阵烦闷,终于在一天早朝上丞相提起“望陛下早日立后”时忍不住发了火。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群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开枝散叶”说的好听,不过是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宫里给他吹枕头风罢了。

 

上秋日头渐短天黑得也早,才刚刚戌时皇宫各处殿里就已上了灯。

雷狮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放下笔,今日的奏折已经批得差不多了。想到早朝上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思来想去,雷狮从库房里提了壶酒,打算去找安迷修解闷。

安迷修对此很头疼,他现在又回了御林军还成了统领,今晚合该他当值,但架不住顶头上司的皇帝陛下非拉着他翘班。

雷狮找了个偏僻的湖心亭,差宫人拿了些下酒的点心便让侍候的人都退下了。

月色如流水般空明澄澈,一时间四周寂静得只剩下虫鸣。

蚕丝一样冰凉轻柔的夜风吹散了些许脸上的热意。

安迷修此刻实在手足无措。

他酒量不好,喝了两杯便不再碰,但雷狮醉得厉害,挂在他身上如何都不肯松手。

雷狮抱怨着朝堂上的事,控诉那帮催婚的老臣就是太闲了太安稳了才来管他,也不怕他让他们告老还乡。

安迷修心里有些别扭,虽然他也没比雷狮大多少,但在他看来,那个百姓口中杀伐果断、手段暴戾、能让小儿止啼的暴君不过是个一直长不大的顽劣少年,哦,现在又多了一项爱撒娇。

安迷修自觉雷狮大婚立后为时尚早,但二十有一的年纪在民间也足够当几个孩子的爹了,因而只能打趣他,许是还没遇上心仪的女子,不然哪里会这么不想成亲。

雷狮被安迷修的一番话气得差点连醉酒都装不下去。

“其实,我早就有心仪之人了。但他……不是女子。”雷狮顿了顿,似是鼓足了勇气,抬眸道,“安迷修,我心悦你,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安迷修愣住了,避开了雷狮灼人的目光,也错过了那双假作迷蒙的眼睛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湖心亭里静得能听到安迷修失控的心跳声,但他好像成了哑巴,几次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久到秋夜的寒凉浸透衣衫,久到雷狮那颗满怀期待与忐忑的心都逐渐冷却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安迷修的回答:“陛下喝醉了说胡话呢,在下送您回去吧。”

有鱼儿摆尾打破了这凝固般的气氛,亦搅碎了湖水中圆月的倒影。

雷狮慢慢松开了手。他垂下眼睑,整理着方才被闹得有些凌乱的衣襟,也换了称呼:“不必了,不劳安统领费心,朕自己回去就好。”

 

那晚之后,雷狮再也没来找过安迷修。

对此,安迷修不知道是松了口气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

雷狮唤他名字的时候惯用上挑的尾音,多是调笑的语气。可是那天晚上他叫自己名字时那样认真,他说:“安迷修,我心悦你。”

安迷修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气血翻涌,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剧烈地好似要跳出胸膛。

他仿佛分裂成了两个灵魂。

一个催促着:“快答应啊,你敢说自己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你分明也是心悦他的!”

另一个则捂着他的嘴,说:“安迷修冷静,你忘了你们的身份吗?你们都是男人,而他是皇帝!”

他的脸从通红变得惨白如雪。

半晌,他听到自己吐出冷冰冰的话语,任由它敲碎了他的小皇帝眼中的星光。

他捏紧拳头,在雷狮放手独自离开时也没有动作,只怕自己稍有松懈就会控制不住上前拉住他。

他不能这样做,这是在害他。

雷狮是皇子,是皇帝,未来注定要娶一个温柔漂亮的姑娘,子孙满堂。那个姑娘可以不是出身士族,但必须是个姑娘。

安迷修早就清楚,所以也早早地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就让雷狮以为自己是为报答救命之恩也好,他会成为他最忠心的臣子,永远永远,不会背叛,至死不渝。

可雷狮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那些早已被安迷修沉淀在心湖底的隐秘绮思都翻搅上来,再也落不下去。

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又摸出那枚青玉扇坠摩挲着上面的纹理刻痕,然后下定了决心。

安迷修,你不能让雷狮误入歧途,你是时候离开他身边了。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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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

后来呢?

后来安迷修自然是没能回来的。

雷狮等了他两年,最后等回来的只有那枚沾了血色的青玉狼头扇坠。

雷狮一直没有成亲,从宗族里挑了个聪慧的孩子教导几年,便把皇位丢了出去,自己挂着太上皇的名头万事不管。

他跑来了北疆,誓要将草原屠个干净,报仇雪恨。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那种尖锐的痛彻心扉都被时间磨得麻木,如今再想起来这些旧事,雷狮唯一的感想就是:安迷修就是个惯会说话不算数的骗子,大骗子。

说书的老头还再讲着太上皇帝与安大将军的情深义重、君臣相得,北疆能有今日安宁全仗二人云云,偶尔混入两句看客的插诨打科。

情深义重啊,只是这情是兄弟手足之情还是男男女女间的情爱又有谁说得出呢。

雷狮忽然没了兴致,付了酒钱。

长街热闹,玄色的身影却形单影只,独自走远了。

 

山回路转不见君。

徒留白雪,落成一场空。


Fin.

安迷修和雷狮走在一起。

雷狮一伸手就摸到了头顶的树枝,问安迷修:“你能做到吗?”

安迷修生气了,挖了个坑把皮皮狮种了进去。

然后长出了好多皮皮狮,围着安迷修问:“你能做到吗?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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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一个真实的“悲伤故事”改编而来。


【凹凸世界/安雷】游鱼飞鸟.18

*震惊:雷氏兄弟阋墙两败俱伤!最后赢家竟为帕洛斯!

*今日份的便当喂给雷总和太子哥哥,希望晚上不会梦到被安哥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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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人鱼族的圣地——海神墓。

“安迷修”在入口处打量着自己的墓穴。古老的寂静之地即使历经了千百年依然是老样子,与他沉眠的时候相比毫无变化。他来此是为了取一件东西。

埋在祭坛下的盒子完好无损,“安迷修”拂去厚重的沙土,眸光温柔地摩挲着镌刻在石盒上的两个名字——Anmicius & Brenda。

里面是一根金色的翎羽,是布伦达的遗物,承载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

令人怀念的回忆。

他会让布伦达记起属于他们的过往,然后在这个时代重新醒来。

 

“但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安莉洁的声音总是平淡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她问道,“公正的神真的愿意剥夺了其他人的生命活下去吗。”

“安迷修”没有说话。他知道答案,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布伦达。

安莉洁垂下眼帘,“放弃吧,布伦达不会活过来了。即使有了记忆,布伦达和雷狮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人。”

“安迷修”抬头看向冰蓝长发的祭司少女,眼中翻涌起复杂的情感,“这些……又是你‘看到’的东西吗?”

安莉洁摇头,“只是由理智的分析推断出的结果。”

“神的时代早就结束了,而你只不过是‘他’残存的力量中留下的执念。”她捧起他的脸,“安迷修,醒一醒吧,你还要在梦境的迷宫中睡多久。那不是你的记忆,不要再被它们迷惑了。”

蓝金的异瞳中似乎闪现过一丝翠绿的色泽。“安迷修”闭上眼,呢喃着布伦达的名字,再睁开时里面依然是压抑的偏执与疯狂。

他拨开安莉洁的双手,说:“既然你没有‘看到’,那么我总算是有希望的不是吗?”他将金色的翎羽从盒子中取出,捧在胸前离心脏最近的位置,“我不会放弃的。我会把他带回来。我的……布伦达。”

望着“安迷修”远去的背影,安莉洁的眼眸忽而又变成了失去焦距的悠远。

“命运啊……”拥有预言之力的冰洋魔女哀叹道。

 

雷网蔓延,原本寂寥的海滩被摧毁得一片狼藉。当然,那些不速之客也同样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雷狮将雷神之锤扛在肩膀上,对那个从密林中走出的人说:“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太子‘哥哥’。”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雷太子眯起眼睛打量着雷狮,依然是那副令人讨厌的张狂模样,“我很高兴,我亲爱的弟弟,你居然还活着。”

“是啊,你看上去高兴得想要杀了我。”雷狮语气不无讽刺,“你不是最宝贝神座那个位置了吗?怎么,发现我没死居然亲自过来‘斩草除根’?”

雷太子放松了表情笑了一下,“或许你对我有些误解。你可以当做我是过来做客的,”他拖出身后的“人”丢到雷狮面前,“瞧,我还给你带了一点小小的礼物。”

那是一具已经僵硬的、枯萎的躯体,脖颈上还带着那条熟悉的围巾,红得刺目。

“卡米尔……”

雷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失去他,失去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想以后要承担起身为哥哥的责任,多关心关心卡米尔,但在几个小时之后,他已经完全失去这个机会了。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紫色的瞳眸中沉淀着铅一般沉重的哀痛,好像风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天空,酝酿着暴怒的狂雷和电光。

“雷!太!子!”他挥动雷神之锤向着那个笑得得意的家伙砸了过去。

品尝雷狮的痛苦让雷太子心情愉悦,但他也早有准备,立刻召唤出镰刀抵挡住雷狮的攻击。

只是他到底低估了不顾一切、来势汹汹的雷狮。

雷光击碎了面具,雷太子向一旁闪开拉开距离,随手甩掉破损的面具,与雷狮有八九分相似的脸上满布阴霾,吐出的话语却饱含着恶意:“真可惜,我以为你见到自己的小跟班会很开心,还为此准备了很久呢。”

“既然你并不喜欢这个礼物,那么就让我送你一些其他的东西吧。”缠绕在镰刀上的红色火焰随着温度的上升逐渐变成了幽暗的紫色,摇曳的光影散发出来自地狱的不祥气息,“就送给你——死亡——如何?”

话音未落,刀锋已经近在咫尺。

火焰烧焦了雷狮的发尾,不过雷太子也没有占到便宜,锐利的雷电洞穿衣角在他身上留下雷火灼烧的痕迹。

森林在熊熊燃烧,海滩瞬间成了一片焦土。

“就凭你么?”雷狮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伤口,嗤笑道。

“当然……”雷太子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起了因打斗而变得凌乱的衣服。没有人注意到在同一时间有一道黑影紧贴着地面绕到了雷狮身后。

帕洛斯在黑雾里凝聚成形,朝着雷狮背后的空档伸出了手。

雷太子抬首看向雷狮的身后,接上了后面的字:“当然……不是。”

发觉不对的雷狮转身袭向背后,但已经迟了——那只黑色的手从后面穿过,捏碎了他的心脏。

诡异的、没有眼白的金色瞳眸中尽是快意,帕洛斯抽出沾满了鲜血的手,“永别了,布伦达大人。”

 

雷太子收起了火焰与武器。

“好了,帕洛斯。现在雷狮已经死了。那么,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哦?我答应你的?”帕洛斯把眼睛眯成了月牙,摊着手装傻,“我答应过你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

狡诈的邪神解释道:“我从来没有承诺过你什么,我只说过‘可能’和‘或许’。”

被耍了的雷太子气急败坏地想要揪住帕洛斯的衣领,然而帕洛斯其实并不存在实体。雷太子不仅捞了个空,更是被雾气化成的锁链制住了手。

帕洛斯嘲笑道:“你很好,雷太子。自私、贪婪、恶毒,我很喜欢它们。就是太过愚蠢了,那让你灵魂的味道都变得恶心了起来。”

黑雾将雷太子举了起来,从五官钻进他的身体。帕洛斯叹了口气嫌弃地说:“真是没办法,我被关了太久现在饿得要命,虽然难吃了些但起码比人类要有‘营养’得多。”

魔力与生命力被抽取殆尽的躯体被帕洛斯丢在一旁,他看向海面上不知在那呆了多久的棕发人鱼,挑了挑眉头。

“你是……安迷修么?”看着那双仿佛失去了一切的空洞眼睛,帕洛斯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意,“欢迎你安迷修,赶上了盛会的尾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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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这一章战斗场面对话的时候真的特别容易出戏……

雷太子:顶着这个名字我身为本文第二大反派的尊严呢!!!

二十九:(>人<;)对不起!下次一定给您老起个正经名字!(但是话说回来,本文一共就两个反派啊,顶锅盖溜走.jpg)


就算毒液长得再吓人也没办法掩盖他的吃货本质。

毒液真是个大可爱。

【凹凸世界/安雷】游鱼飞鸟.17

*卡米尔VS雷太子。有角色死亡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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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这只是平常的一天上午。

卡米尔系好那条红色的围巾又整理了一下帽子上的羽毛准备向往常一样去小镇的集市上采购食材。

隔壁没有什么动静,看来大哥还没有睡醒。

卡米尔很担心雷狮,他想象不出一向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哥示弱的模样,但是那时候他确实看到了大哥发红的眼眶。

这几天的雷狮看起来很正常,虽然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但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睡觉,甚至连魔力居然也恢复了些许,要知道根据当初安莉洁的诊断结果,雷狮以后只能作为普通人类生活了。真该说不愧是他的大哥么。

安迷修没有再回来过。

其实原本卡米尔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那时候一切还没有发生,他偶然发现大哥总是往人类世界跑,不放心偷偷跟上去过,知道了大哥和安迷修之间的事情。

卡米尔没有在意,他的大哥是飞鸟,一生追逐着自由,怎么能被别人绊住脚步呢?雷狮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没有人能让雷狮停留。

但是这次他错了。

他的大哥是那么自尊好强的一个人,但在被雷太子重伤之后,居然会去依赖和信任安迷修。卡米尔这才终于认清,雷狮对安迷修是认真的。

说起来大哥会受伤都是他的错,雷太子那个卑鄙的家伙用他威胁雷狮,不然依着大哥的性子对神座毫无兴趣的他们早就离开天国了。

果然还是他太弱了么。在雷狮眼里他一直是当初那个小小的、需要他保护的弟弟。如果他能更强一点,强到能够去人鱼的王城把安迷修揍一顿给大哥出气,是不是大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心了。

不不不,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大哥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不会高兴的,像这种“夫妻吵架”一类的事件他还是不要乱掺和的好。

唉。卡米尔叹了口气。我还只是个未成年啊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啊。

 

森林里并不昏暗,正往头顶上爬的太阳把光线斜斜地照进树叶掩映的间隙中,斑驳的光影随着风的节奏在林间小道上晃晃荡荡。

“卡、卡米尔!等等!”

眼看就要走出树林的卡米尔在半路被一个小女孩拦住了。这孩子他是知道的,是糕点店老板家的女儿,不过他并不记得这孩子的名字。

小珀莉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看上去气喘吁吁的样子,她焦急地说:“你不能去镇上!会死的!”

任谁在半路被人不明不白地拦住都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卡米尔有些心烦意乱。那日在海滩上他发现了其他人的踪迹,过去查看却什么都没有,生性谨慎的他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但之后的风平浪静让他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或许他们的身份被发现了,这孩子是出于好意来提醒他的,不过他可不认为人类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小珀莉没发现卡米尔在走神,还在自顾自地解释着:“他们、他们说你和你哥哥是海盗,是魔鬼。有一个黑面具的坏蛋,他是来抓你们的,大家说要烧死你们!”

黑面具。卡米尔在对方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与此同时,一股危机感袭上心头,卡米尔展开翅膀拉住小女孩向后撤去,躲开了落在脚下的火球术。

黑压压的人影从茂密的丛林中浮现出来,平日里面容和蔼的镇民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用仇恨与惧怕的目光盯着他,或者他身后灰色的羽翼。

卡米尔看向他们的领头之人,也就是小珀莉所说的“黑面具坏蛋”。

“雷太子,果然是你。”

“好久不见,卡米尔。”

 

雷狮枕着一只胳膊仰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缠绕的雷光出神。

也不知道当初安迷修那家伙送给他的那颗泪滴状还会变色的水晶究竟是什么东西,似乎并不止是蕴含守护之力那么简单。翅膀是天使力量的源泉,拔掉翅膀必死无疑,这东西救了他的命已经很让人惊讶了,可现在他的魔力居然也开始缓慢地恢复。

这几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并不是在消沉,而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令他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他的翅膀重新长出来了。

新生的翎羽带着淡淡的金色,它们还有些柔软,无法承受高空强劲的气流,但总归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雷狮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卡米尔是一个特殊的孩子,他的羽毛是与众不同的灰色并因此备受其他人的歧视与欺凌。他只不过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在人群中拉了那孩子一把,保护过他几次,从此便多了一个小跟班一样的弟弟。

卡米尔总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大哥,但在雷狮看来却是身为年长者的他总是在接受弟弟的照顾。这一次肯定又让那个孩子担心了吧,把重担都压在了弟弟身上,身为哥哥的他还真是不像话呢。

哦,还有安迷修那家伙,想想就生气,居然随随便便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给打败了,等他力量痊愈了一定要把那家伙揪出来,让他尝尝“电烤鱼”是什么味道。

外面传来自以为轻巧的脚步声。

卡米尔去镇上的时候雷狮是知道的,他不可能这么快回来,而且脚步声杂乱无章明显来者人数不少。

哼,敌人么?只是不知道是冒牌货派来的还是他那知道他没死的“好哥哥”派来的人。雷狮捏了捏拳头,骨节处发出“嘎嘣”的脆响。他正好不爽呢,不管外面是谁的人,这群弱鸡的性命他就收下了。

 

这边雷狮正舒展着四肢打算运动一下,而另一边的卡米尔却陷入了苦战。

这原本就是雷太子设下的陷阱,他故意放跑了小珀莉,并利用这个不知情的小女孩拖住了卡米尔,而拖延的一小会儿时间已经足够他布下天罗般的火网封锁住卡米尔从天空离开的路线。

展开的灰黑色羽翼让人们完全相信了雷太子那些有关“恶魔”的论调,纷纷将武器对准了他,就连想要救他的小珀莉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畏惧。

卡米尔明白,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会产生害怕的情绪。

说到底,这些人类不过是被雷太子蛊惑的无辜者,往日他也从这些人那里接受过不少的帮助与照顾,从情感上来说,他并不愿对他们动手。而从理智上讲,人类虽然弱小,但他们的人数不少,加之一旁雷太子的存在,动起手来他占不到上风还很有可能被趁机偷袭。

卡米尔在瞬间分析了情势,把那个被他拉着的小女孩推进了人群,她是人类自有她的族人来保护,放在自己这边不仅更加危险而且会成为他的拖累。

“雷太子,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人类无关。”

卡米尔减轻了自身的质量,一边敏捷地躲避着火焰攻击,一边以Z字型的路线靠近了雷太子。

“你是在告诉我不要乱伤无辜吗?”

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雷太子不闪不避,黑面具下毫无血色的薄唇勾起诡异的弧度。从他脚下的影子中伸出的黑雾般的触手卷起人群里的小珀莉挡在了面前。

卡米尔急忙收回攻势,灰黑的翅膀向前扇动整个人向后退去,却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天罗火网。

“你还是如此的天真啊,卡米尔。”雷太子踏在卡米尔的胸膛上,“‘知恩图报’?真是个不错的弱点。”

这种情况,再愚昧的人类也明白自己是被雷太子利用了,但他们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机会。黑雾好像绳索一般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雷太子扫过这群“无辜之人”,用嘲讽的语气说:“这群‘无辜者’可是有用得很,如果不是他们,我该怎样让你有所顾忌呢。现在,就让他们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吧。”

仿佛有生命的黑雾从口鼻处钻入体内,只一会儿一群人便成了一具具干尸。

“然后该到你了。你这个,不该存在的天族的污点。”雷太子着看着被钉在地上挣扎不得的卡米尔,狞笑道,“放心,很快,我就会让你的雷狮大哥去陪你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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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游鱼飞鸟》写完,我再也不把主要角色写死了。

下一次更新就让安哥出场,不然安哥都快成“传说中的男人”了。